季思聪：关于美国移民局——几句想说的话 | 留学移民资讯　| 奇芭极品

季思聪：关于美国移民局——几句想说的话

【多维新闻社】季思聪专稿：以为中国人在世界上还是个被人看不起的、没有能力的民族，这种概念实在已经很过时了。全世界都仗著包括你在内的中国人——尤其是有知识的中国人——给撑著二十一世纪呢。可别把自己看低了。
　　回国探亲归来，最感意外的还不是国内变化之大，而是国内一些人对美国、对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误解之大。
　　一种是“特别喜欢”国外人的人，国外人说真话说假话他们全信；另一种是“特别不喜欢”国外人的人，国外人说好话说坏话他们全不爱听。后一类人出口更理直气壮些，比如：“一部《北京人在纽约》，早让国内人知道你们在国外都是怎么回事了！”这话我听著玄，因为大多数中国留学生的大多数生活场所并不在纽约，你光看《北京人在纽约》，说不定比不看更不知道中国留学生都是怎么回事了——几十万人呢，哪能都一回事？
　　这样的误解尚可以理解——有的美国人还不是一样，看了几部中国的武打片，就以为中国人个个有武功。不过要是新闻工作者一类的人，也对海外留学生的成见如此之深误解如此之大，就令人不安了。
　　曾在美国一家中文电子刊物上读到了一组原载于《北京青年报》等国内报刊上的对电视剧《新大陆》的批评性评论，其中《苦海无边，电视剧是岸》(简称《苦》文)和《你有权保持沉默》(简称《沉默》文)两文，让人感到了某种对海外留学生的情绪。文章作者对这部戏是喜欢还是反感都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对他们行文中的一些观点，我也想谈谈自己的想法。　　

话题之一: 关于“诉苦”
　　《苦》文中说：“(《新大陆》)这个几近随意编造的故事，仿佛是一场诉苦接力赛，接力棒传到谁手上，苦难就骤然降临。”《沉默》文中说：“最不该诉苦的人诉苦，最不该抱怨的人抱怨，最不该骂街的人骂街。这就是以留学生生活为题材的电视连续剧，给我的总体印象。”“首先，比较大多数国内同胞的生活状况，留学生不能算苦。其次，要自讨苦吃的留学生不该诉苦。”总而言之两文作者对于留学生文学中“诉苦”的主题甚为反感。
　　我想，这首先有个什么叫“诉苦”的问题。“诉苦”的概念是什么，留学生和国内人的界限也许不是很一致。从我个人来讲，不论是我自找的还是非自找的“苦”，我都不会“诉”，可这多半是因为我感到自己并不算吃过苦。而我亲眼见到的别的留学生所吃过的苦，有些比电视剧中的要甚。电视剧中的许多故事——辛苦、碰壁、不幸等等，在没经过的人看来象是在描写地狱；而在体验过的人看来，也许不过是生活中应有之义，大概没觉著说说它们是在“诉苦”，起码我本人是这个感觉——电视剧里的多是些平铺直叙，要论抡圆了“诉苦”，那些还不叫动真格的。
　　第二，还有个“苦在哪里”的问题。人生不易，活著不易，这是人世间永恒的感慨，不论在哪国。论起来，生活状况上的艰苦，远不是人们(尤其是有知识的人们)最不能忍受的痛苦，甚至可以说是最易于忍受的一种苦，要是在美国光受受穷就完事了那我得乐死啦！人生的苦还有很多：生离死别、蒙受冤屈、孤独、压力……哪一样也不好受。人这一辈子，要想改变生活境遇，就得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在中国在美国莫不如此。二三十、甚至三四十岁的人离开自己的本乡本土，则一切动荡、不安、失落、辛苦皆在所难免。而在付出代价的同时，人们也会探讨，这些代价付出得值还是不值？世上哪一种苦对于自己来说更难忍受？这样的探讨，写到电视剧里，怨得不全是美国，也不仅仅是个“诉苦”就了事的。
　　第三，“诉苦”是不是文艺作品的主要功能之一？我觉得是。知识分子对各种痛苦一向更为敏感，而且具有更强的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诉人生之苦(即使是自己的苦)正是他们的职责之一。数数世界名著(《悲惨世界》，《雾都孤儿》，《呼啸山庄》，《玩偶之家》……)，再看看当代国内反映知识人士的小说们(人到中年》，《雪城》，《一地鸡毛》……)，哪一个不“诉苦”？我们之所以感到了震撼，大概正是因为它们诉苦诉得比别人深刻。留学生文学也不可能例外，否则无法深刻和真实。
　　所以说世界上不存在与谁相比“不该诉苦”的人，也不存在“无权抱怨”的人。
　　当然，如果你反感的是留学生本身那就没辙了。设想留学生不诉苦了全改诉甜，会不会也一样让人说是“无聊乏味到了极点”了呢？

话题之二: 关于“双重标准”
　　《苦》文中说：“我忽然想起，在我所看到的同类文艺作品中吃苦永远是主题，而我们从媒体中得到的，成功永远是主题，双重标准在作品和新闻中都只占一重。你看，在报道中，我们看到的都是苦熬几年，攻克世界难题的学子，看不到他们为打工奔波，甚至吃方便面都很少被提及。而在“新大陆”中，吃方便面的博士虽然换来了大房子却走进了小坟墓，做了大生意的人却陷于小聪明带来的灭顶之灾。”
　　我想，作者的意思是说，同是留学生，怎么媒体报道与文艺作品反映的是两样的？
　　可这种两样是很正常的。几年前，一个台湾来的学戏剧的同学，听说我本科学历史，到美国学新闻，曾对我说过：“其实戏剧才真实地反映了历史，新闻就不一定，因为新闻记载的只是历史中的特殊现象。”其言甚善。一件事、一个现象，唯其特别、异常、不同凡响，比如留学生攻克了世界难题，才具有了新闻价值而被载入媒体；至于他因此天天吃方便面的琐事，新闻则往往没功夫光顾。而哪一个具有新闻价值的瞬间后面，没有一大堆日常的、琐碎的、不浪漫的、却是更有血有肉的人生故事？这些故事，就只有到文艺作品中才有发展的时间和空间了。也许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的留学生文学才比几乎所有新闻报导低调得多。而“成功”和“吃苦”这两者，都是海外留学生的真实，我统统亲眼看见过。
　　搞新闻的人，搞戏剧的人，不该对此感到奇怪——除非你讨厌这种真实。

话题之三: 关于中国留学生之于美国
　　《苦》文中说：“我就不明白，这样一个在电视剧中自始至终给人带不来光明的地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不用移民局轰，早该回来了。”　　
　　我想这其中除了别的，还有一点对“美国移民暨归化局”(简称“移民局”)的功能的误解。移民局的任务不是轰走移民，也不是专门为了整治中国留学生而设的。它的任务是接受移民、管理移民、维持美国移民法律的秩序：外国人(比如外国学生)有合法工作许可之后才可以工作；有合法滞留的签证才可以滞留。所有的人都可以对永久居留权(俗称“绿卡”)提出申请，批不批准则在于移民局依法行事的结果。中国留学生们的入美国境签证和以各种名目申请而获得的永久居留权，无一不是美国移民局亲手批准的。
　　申请并获得绿卡的确是一个相当不省事的法律程序，也确实有人为绿卡而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而使自己的一段人生蒙上了阴影——电视剧则也许恰恰定格在这个能够出戏的瞬间。但是这并不表明，人们对于某一个目标的追求(比如绿卡)本身是错误的，是可耻的(更何况更多的人通过的是合法、正当的手段)。
　　又，《沉默》文中说：“不管怎么说，大批大批来自第三世界的留学生，对于美国这样的国家来说，是一种潜在的新移民，是一种负担。”
　　很少有比这话离事实更远的，不知道其根据是什么。就是美国移民局听见这话，也得因为忙活半天竟让人得出这个结论而傻了眼。美国是什么样的国家？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一个没有移民就不叫美国的国家，而且，不论从第几世界来的，留学生——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群体，永远是美国所接受的移民中最受欢迎的一部分。
　　以为中国人在世界上还是个被人看不起的、没有能力的民族，这种概念实在已经很过时了。全世界都仗著包括你在内的中国人——尤其是有知识的中国人——给撑著二十一世纪呢。可别把自己看低了。
　　最后，由衷的一句话是，“说得对，吃我的药；说得不对，分文不取。见笑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