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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花和尚

〔旅日〕韩继红
　　大凡读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花和尚鲁智深的故事。施耐庵笔下的鲁智深，是一个怀揣狗肉又酗酒砸破山门，小庙不敢收，大庙不愿要的粗和尚，鲁智深虽然好酒，却于女色上空无，所以大多读者倒可以在心理上谅解他。
　　来到日本小住了十年又几载，看过东洋日本的和尚又踏遍几处山门寺庙后，我就觉得鲁智深那点酒癖和日本的花和尚相比，真可谓小巫见大巫，不值一谈了。日本有的和尚什么都不戒令我惊叹，觉得还是东洋和尚悟性高，女人照嫖，酒肉照吃，仍可以修行打坐，手持双程通行证，进进出出红尘与佛界，两头儿不耽误，这种极乐人生实实在在，摸得着看得见，何必去苦苦修行，求那个谁也没见过的死后极乐世界呢！
　　据说日本的佛教是从中国传来的，但日本人悟性高、模仿力强，能把外来的东西改变得似像非像，不出几百载，中为日用，日本的佛教发展为各种宗派，虽然大抵承袭佛理，但仔细品味，就觉得跟古来日本的神道教，有些说不清道不白的地方，令人感到变了味。
　　我的一位朋友，她的外祖父就是寺院的住持和尚，当她平静地说，小时候怎么在外祖母家的寺院山墙内和堂兄妹尽情玩耍时，我曾愣得在心里打过好几个跟头。说不准在哪个朝代，有一派祖师开创了和尚可以娶妻生子的风尚，发展到目前，不仅娶妻生子、长发披肩，也可以大鱼大肉、花天酒地，甚至还可以嫖妓。和尚的儿子成婚大典隆重非凡，豪华之势令平民百姓目热心叹。
　　一位常在电视节目里逗乐的男艺人（大概五十多岁了吧？），前几年突然宣布要承袭父业，剃渡入了寺院。我当时想，此人看来要四大皆空、潜心修行了。谁知过了不久，一顶光秃秃的肉头又摇晃在电视屏幕上，该说该笑丝毫不减当年，敢情是身入寺门，心在红尘。日本的大庙小寺几乎都是世袭制，和尚这个金饭碗外来人难捧，就好比香港的华人家族企业，代代相传、外人不可。
　　日本的寺庙财大气粗，一条宗教自由法律，令税务官寸步也踏不进去，一个宗教法人的幌子，就可以大做买卖，而不需顾虑钱箱财帐有谁敢过问。我去过几次镰仓巡寺，不少寺院里停放的小汽车名牌显耀，我曾笑问友人：怎么和尚把小车开进寺院里，不肯用步上下？友人反笑我不悟世相，当今的和尚哪个不知享乐？
　　祀园是佛经记载中佛祖给弟子说法的寺院，不知道日本人怎么把一条花街柳巷称为祀园，有点失敬于佛教吧！日本男人逛妓院如同进酒馆，视为天经地义，也就难怪日本的花和尚层出不穷了。德川幕府晚期时，有一位月潭禅师常说：僧有三种，第一接得学人，第二维持伽蓝，第三饭囊衣架之徒。恐怕我说的日本花和尚就属第三种吧！据说日本人什么宗教都接收，又什么宗教都不虔信，一个现代日本人，出生时拜神社（神道教）、结婚时去教堂（基督教）、归天时进寺院（佛教）。
　　（笔者特注：本文意在描述日本佛门中有花和尚存在，而不是说日本所有和尚都花，相信大多数和尚是正色修行的佛门第子，世人也绝不可因几个花和尚的故事就减少对佛的敬仰。）